他不知道自己在戰(zhàn)場上跪了多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後來有人來找他，說仗打完了，說他們贏了，說主君要論功行賞。甚兵衛(wèi)沒有回答，也沒有動，就那樣跪著，手里還握著那把刀。九十郎的手已經(jīng)松開了，松開之後就沒有再動過，但他依舊緊緊抓著那松開的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句———「我Ai你」還在他耳朵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臉上的血乾了，那味道他竟然不覺得惡心，反而很懷念。那是他最後一次m0他的臉，是九十郎的味道，混著鐵銹與塵土，是他這輩子接過最重的一份禮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聽了那麼多年的「嗯」，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，以為那個人的字典里沒有別的字，以為自己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——習(xí)慣那個沉默，習(xí)慣替他綁鎧甲，習(xí)慣衣領(lǐng)被理好的感覺，然後他在最後說了那三個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簡簡單單，三個字。

        甚兵衛(wèi)低下頭，把額頭抵在九十郎的額頭上，靜靜握著那早已冷卻的手，臉上的淚停不下來。旁邊的人都不敢靠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宴席上有酒有r0U，將士們說說笑笑，說丸尾甚兵衛(wèi)真是勇猛，說那個對陣的胖武士劍術(shù)極好，Si得奇怪，最後那一下像是自己送上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甚兵衛(wèi)坐在角落，什麼都沒喝，什麼都沒吃。這是他活了那麼久第一次竟然不覺得餓。

        主君要賞他，他跪下來，說：「請恕我離去?！?br>
        主君問他為何，他沒有解釋，把腰間的刀取下來放在地上，行了一個禮，然後站起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主君在背後叫他，他沒有回頭。

        後面有人追上來，說主君說了，若你現(xiàn)在回頭，此事可以既往不咎。

        甚兵衛(wèi)繼續(xù)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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